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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里的小雪人

作者: 海清涓2016年04月22日优美散文

一阵春风,吹红桃花,吹红樱花、海棠、杜鹃,吹红刺桐、山茶、牡丹,也吹红母亲的铁锅、铝锅、砂锅和高压锅。

接到我要回到故乡开同学会的电话,母亲破例没有到滨江公园打腰鼓,早早坐在小区门口等我。

打开车门,母亲接过行李箱,满心欢喜地领着我快步往家里走。打开防盗门,走进饭厅,粉丝鸡杂、麻辣兔丁、水煮肉片、凉拌侧耳根、猪脚炖大豆,香喷喷地摆了大半桌。

哇,这么多好吃的菜。经过桌边,我忍不住拿起筷子夹粉丝。

涓儿,你瘦了,脸上没有血色,坐下来,慢慢吃。放好行李箱,母亲对着我看了又看。

没瘦,前几天才称了,96斤,标准着呢。坐到椅子上,我塞了一块兔丁到嘴里。

不要总是熬夜,小心长白头发。母亲看了看我的黑色长直发。

已经习惯了晚睡晚起,放心,到目前为止,还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发现过。兔丁又麻又辣,吐了吐舌头,我夹起一颗白生生的大豆。

高中同学玲子生了二胎,赵二妹前年离了婚还没找到男朋友,张三姐得了乳腺癌在住院,吴乡长过年喝酒醉死了……

我吃了多久的菜,母亲就在一边说了多久的话。母亲一边说话,还一边不停地给我夹菜。我知道,我独自在一座不是故乡的城市生活,母亲对我的牵挂要比对姐姐和弟弟多。其实,我和母亲只有两个月没见面,腊月中间我回过一次故乡,腊月底我把母亲接到重庆过的年。

妈妈,别光顾着说话,你也吃点菜。我拉母亲坐下。

中午吃的汤圆,还没饿。母亲递给我一张湿巾纸。

太好吃了,吃了好多菜,打破纪录了。接过湿巾纸,喂了一勺猪脚大豆汤给母亲喝,我放下筷子,意犹未尽地站起来。

再吃点,多吃点。母亲把一个猪蹄尖放到我碗里。

吃饱了,吃不下了。坐到沙发上,连上wifi,我进同学微群发了两个红包。在线的人多,两个取名为回故乡红包,都是在几秒内速度抢光。

涓儿,快来拍照。母亲端来一个亮灰色的不锈钢盆子。

雪人?!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
一个通体纯白的小雪人,怯生生羞答答地站在不锈钢盆子里。那透明的纽扣眼睛,那尖尖的松枝鼻子,那夸张的鹅卵石嘴巴,那玲珑精巧的模样,可爱可人还似曾相识。

妈妈,这雪人是假的,是小弟给冉冉网购的玩具吧?我小声问了一句。

不是假的,不是玩具,是真雪人。母亲将不锈钢盆子放到我手上。

真雪人?我半信半疑地伸出手,轻轻一碰。一股凉凉的滑滑的柔柔的雪意,瞬时浸透了我的手指、眉梢和心尖。

雪人,千真万确的雪人。我无比惊喜地捧起小雪人。阳光明媚的大春天里,哪来的雪堆雪人呢。

看你,年纪轻轻,什么记性,去年不是下了一场大……

哦,我想起来了。

去年农历的腊月十四,准确地说,是六十六天前,西南喜飘大雪。我们大西南,一年难得见到城市里雪花飘飞,这种盛况空前的飘雪美景,算起来是二十年一遇。毫不夸张地说,下雪比过节更热闹,为此,我专程回故乡陪母亲看雪景。

雪后,全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我和母亲就近去了笔架山公园。当时,男女老少都兴奋得不知所措,不约而同地在公园里看雪景打雪仗堆雪人。雪人一个比一个堆得大,一个比一个堆得高,唯有我,在一树粉色山茶边堆了个小小巧巧的小雪人。给小雪人戴上小帽子围上小围巾,正要和小雪人拍照,一个突然出现的发小把我从塔下拉到了江边。江边的雪景,又是另一番景致,我几乎迷失,几乎分不清天上人间。

妈妈,你把小雪人带回了家?

是呀,你那么喜欢拍照,看你还没和小雪人拍照,我觉得不带回家可惜了。

整整六十六天,妈妈,你是怎么保管小雪人的?我感激又好奇地问。

这个简单,我一直把小雪人放在冰箱里。母亲笑逐颜开地说。

小雪人……小雪人……我重新给小雪人戴上小帽子围上小围巾,还在帽沿上插了一枝红妍妍的桃花,然后用手机对准母亲和小雪人自拍了一张合影,直接发到了朋友圈。

赞赞赞赞赞赞赞……

乖乖,小雪人白,小桃花红。

春天晒雪人,宝宝服你了。

光点赞是不够的,玉洁又冰清,美到骨子里的小雪人。

春天里的雪人,也许是世上最美的雪人。

……

77个赞,22个评,伴着感动和幸福,在我的脸上,开出了一串晶亮亮的花朵。